第五十八章檄文至-《太平新世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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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,”张角郑重道,“你的首要任务是观察记录,不是参战。若有危险,立即带人撤回。三百弟兄,我要你一个不少地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石坚单膝跪地,“石坚必不负主公所托!”

    队伍出发,南下中山与张燕会合。张角站在城头,目送他们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
    乱世如棋,他已在棋盘上落下数子。现在,该看对手如何应对了。

    八月廿八,常山政务学堂。

    卢植在文钦陪同下,参观了这座新式学堂。学堂分蒙学部、政务部、工技部、医技部,学员从八岁孩童到三旬壮年皆有。

    蒙学部里,孩童正跟着蒙师念《千字文》。卢植驻足听了片刻,讶然发现用的不是传统注疏,而是简明的白话解释。

    “这是主公定的规矩。”文钦解释,“孩童启蒙,先求识字明理,不求深奥。待基础打牢,再学经典。”

    政务部里,几十个青年正在学习户籍管理、赋税计算、工程规划。卢植拿起一本教材,里面图文并茂,案例详实。

    “这些……都是张角所编?”

    “大部分是。主公说,治政如治病,需对症下药。这些案例,都是常山这两年实际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。”

    卢植沉默良久。他一生治学,主张通经致用,但看到眼前这一切,忽然觉得自己的学问,离真正的“用”还有距离。

    午后,张角来见。卢植直接问:“你这些教材,老夫可否抄录?”

    “卢公看得上,是晚辈的荣幸。”张角道,“不仅可抄录,晚辈还想请卢公斧正——其中多有粗陋之处。”

    卢植摇头:“粗陋的是老夫。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却不知民生疾苦,不知治政实务。你这学堂,才是真正的‘大学’。”

    “卢公过誉。”张角诚恳道,“晚辈有个不情之请:卢公可否在常山开讲座,讲授《尚书》《周礼》?不是照本宣科,而是结合当下,讲讲古代治国之道,如何用于今世。”

    卢植眼中闪过光芒。这提议触动了他——毕生所学,若能真正有益于世人,岂非大幸?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郑重应下,“老夫便试试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出,常山震动。海内大儒卢植要在常山讲学,不仅官吏学子,连普通百姓都争相报名。最后只得在城中央广场设讲坛,每旬一次,对外开放。

    九月初三,第一讲。

    广场上人山人海,连周边乡里的百姓都赶来了。卢植一身布衣,坐于台上,讲的不是深奥经义,而是《尚书·洪范》中的“八政”:食、货、祀、司空、司徒、司寇、宾、师。

    他从“食政”讲起,结合常山实际:“《洪范》首重食,民以食为天。今观常山,垦荒修渠,推广新农具,设常平仓备荒,此正合古圣之道……”

    讲得深入浅出,百姓听得懂,官吏受启发。张角坐在台下,心中欣慰。卢植的到来,不仅提升了常山文化声望,更在传统经典与太平社实践之间,架起了桥梁。

    讲座结束,卢植私下对张角道:“老夫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“卢公请直言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条路,走得艰难。”卢植道,“诸侯讨董,无论成败,天下都将陷入混战。常山地处要冲,必成各方争夺之地。你需早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“晚辈明白。”张角道,“已在做三手准备:结好幽州刘虞,稳住冀州局面;秘密经营并州,留条后路;加强军备,以战止战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卢植摇头,“你缺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何物?”

    “大义名分。”卢植一字一顿,“你曾是黄巾之首,现为董卓所封中郎将,在士人眼中,始终是‘贼’。若想真正成事,需洗去此名。”

    张角苦笑:“如何洗?”

    “等。”卢植目光深远,“等一个机会——天子蒙尘,社稷倾危之时,若能挺身而出,护驾勤王,便是最好的正名。”

    张角心中一震。卢植这是在指点他,将来要走“匡扶汉室”的路子。

    “谢卢公指点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谢。”卢植叹道,“老夫只是不愿看到,这片土地上,再多一个董卓,或者……再多一个王莽。”

    九月初十,中山传来消息:张燕已率五千精锐南下,石坚随行。临行前,张燕公开宣布“受常山张中郎将资助,共讨国贼”,将太平社与讨董大义绑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酸枣会盟的日子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常山内外,一切都在加速运转。秋粮全部入库,民兵训练全面展开,工坊日夜赶制军械,边境哨卡增加一倍。

    张角知道,暴风雨前的宁静,即将结束。

    乱世的大幕,正缓缓拉开。

    而太平社,已不再是旁观者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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